能力很差,谨慎关注,感谢您们。

【莫萨】谈点维也纳的故事01(轻微布达佩斯大饭店au)

预警:重度ooc,谨慎阅读。
有虫,全文写完再捉(。)


part 1 萨列里先生

大多数时候,身为一个喜欢听故事的人,我在一场谈话中使用最多的句子是“那么之后呢”和“假如您方便的话,请详细说说吧”。这样的对话随便出现在我旅途的某一个中间站,谈话的对象当然也没有更细致的要求。我能嗅出故事的味道,有些人从我眼前走过,那令人着迷的味道就自己钻进我的鼻子。

就像现在一样,我改变既定的旅游路线,决定多在维也纳停留一个晚上,就是为了眼前这位老先生。我第一次见到他——安东尼奥·萨列里——的时候,他坐在一个舞会的现场,椅子就摆在钢琴的旁边,下半身盖着厚重的毯子,但萨列里先生那双经历了无数岁月变迁的眼睛紧紧盯着那架在我看来普普通通的钢琴。

也许是我视线中的好奇像难以掩饰的咳嗽惊扰了萨列里先生,他抬头看向了我,也叫我更加清晰地看到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那是一双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的眼睛,导致我彻底忘记移开不礼貌的视线,我盯着那浅色的湖水,那上面模模糊糊地映出我的样子。我像个得了失心疯的无理的蠢货。但我想我这辈子也不会忘记萨列里先生的眼睛。

我看见萨列里先生招招手,站在他不远处的侍者快步走上去俯下身听他说话。他们对话时频繁地看向我,我看见那侍者点点头,朝我的方向走过来。“先生,”侍者操着一口蹩脚的英语,我能听出来他是法国人,“萨列里先生请您过去。”他一边说着一边余光瞥向自己的主人,我这时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我感到这整晚的酒精都在这时候一股脑挤上我的头,我等不了侍者再多少一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回答。“好的,先生。”

我们原本相隔的距离就没有超过十五步,侍者端来两杯浅金色的酒。

“我见您眼熟。”萨列里先生的开场白是这样的,“您好,先生,我是安东尼奥·萨列里。”接下来他也没有给我自我介绍的机会,他一直称呼我为“先生”。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这样的近距离下像是蒙上一层浑浊的面纱,他直直地看着我的脸。

这个舞会的每个人都应该认识这个房子的主人,哪怕是我这样被朋友捎带进来的不速之客也一样。我已经在这个舞会上听过不少关于安东尼奥·萨列里的传言,久居维也纳的作曲家,每一周一次的盛大舞会,而舞会的主人永远坐在一台没人演奏的钢琴旁边垂着眼睛喝上一小杯香槟。与我同行的友人曾笑着和我说一些怪异的传闻,比如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的萨列里先生一直以来都睡在三楼一间没有床的书房里。像他这样的人蜷缩在一间小书房的旧沙发里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我意识到自己再一次失礼了。

“很棒的舞会,萨列里先生。”

他听见这句话时没有一点反应,好像我压根不是在和他讲话一样。萨列里先生的眼神没有落在我的身上,他不置可否地磨蹭着玻璃酒杯。现在,故事的味道挤满我们共同呼吸的空气,勾引着我那生得过于活跃的好奇心。萨列里先生又一次被我的视线惊扰。

萨列里先生:“这里其实不是一个聊天的好地方,先生。”

萨列里先生:“您不在我的客人名单上,但是我恰好认识您这样一位热爱行走的法国人。假如我没有选择音乐,可能我也会带上一把琴满世界的走一走。”

他说到“音乐”的时候停顿了一小会,仰头将杯子里的液体一饮而尽,侍者很快上前又给他续了半杯。萨列里先生在说话的时候都没有抬头,那双眼睛被他藏在掺了白发的刘海后面,我并不得见。

他接着说:“您还没走过来的时候,我就闻到了好奇的味道。”

我的天啊。当听到这位作曲家轻飘飘地抛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灵魂都因这难得的相互吸引而颤抖。萨列里先生身上有一根和我一样的血管,因此一个聆听者和一个叙述者被命运驱使着在此处相遇。

萨列里先生说了那天晚上最后一句话,他今晚第二次把视线停留在我的脸上:“亲爱的先生,假如我没说错的话,希望您能多在这里留一晚上,明天我们有一整天解决我们两个人的难题。”

我肯定没有花费一秒的考虑时间就答应了。

因此才有了此时此刻的场景——安东尼奥·萨列里坐在我的对面用着早餐。

萨列里先生的打扮与昨夜在舞会上并无不同,我怀疑他一整年都不会有什么变化,他的衣柜大概像什么偏执的绅士一样,清一色的黑色燕尾服和马甲、衬衫三件套。我注意到他脖子上那枚与昨天晚上唯一有一些不同的领花,那是一枚非常符合萨列里先生气质的饰品,哪怕在这样的垂垂暮年,这样一身打扮的萨列里先生仍能让人想起他年轻时手握指挥棒,或是端坐在钢琴前的影子。

“您想听一个故事,”萨列里先生吞下最后一口燕麦饼干,“我的故事并不会很长,而我们又有一整天的时间。”他一边说着一边推开落满饼干渣的盘子。

“您昨晚睡得好吗?”

“多亏了您的安排,我休息得很好。”

“虽然我才是讲故事的人,但是您是远道来的客人,您最好奇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难住了我,萨列里先生的嗓音和我想的有点不一样,他的声音很柔软,像是羽毛飘浮在刮着微风的城市里,听起来像是一个温柔的年轻人。当他问我“最好奇的是什么”时,我自己也在质问自己。

我的沉默回答了萨列里先生,他当然会看出我的茫然,这是一种不应该的茫然。“通常身在故事里的人才会不知道该好奇哪一个未来。”萨列里先生的目光再一次从我身上移开,我忍不住再三怀疑他从我身上看到了某一个旧人的影子。

萨列里先生开始话题的时机总是非常突然。

“我想您听过关于我的故事,维也纳是一座藏不住故事的城市。”萨列里先生很平静,我几乎听不出他在讲自己的事情时有什么感情波动,“我在维也纳生活了很多年,最早的时候,我为皇帝作曲。”

“我原本不是这个房子的主人,曾经整个维也纳甚至没有一间完全属于我的房间,我借住在这里,就像如今的您一样。”

“我想我应该在那架钢琴前给你讲这个故事。”萨列里先生站起身,他和我差不多高,后背挺得笔直,走路的过程中还会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领子。

在这简短的路途中,我发现萨列里先生转身的姿势很好看。

part 2 莫扎特先生(1)

当我们走到昨晚的宴会厅,尽职的仆人已经将这里打理干净,那架钢琴没有被罩起来,旁边已经摆好了供我们坐下聊天的椅子。

“这个故事的开始,不得不提到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萨列里先生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动容,他很快就重新变回了面无表情的叙述者。

“沃尔夫冈·莫扎特和你我一样只是这房子迎接的旅人中的一位,他的房间就在我的旁边,那间三楼的书房。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个糟糕的下午,枯燥的课程持续了小半天,毫无音乐天赋的小少爷折磨了他自己和可怜的我。我当时正准备吃一块厨娘特意给我留下的小蛋糕,但是当我怀着期待的心情踏入厨房的时候……”

******

金发的年轻人给了萨列里一个陌生的背影,和好听的笑声。不算年轻的厨娘被他逗得咯咯发笑,萨列里几乎绝望的发现那块栗子蛋糕已经被陌生人吃掉了三分之一。这真的是最糟糕的一天。

“哦,萨列里先生!”厨娘很快发现了萨列里的身影,“别站在那里,请快来认识认识这位嘴甜的小绅士。”年轻人在中年女人活泼的声音中转过头,萨列里第一时间看到了那双闪着星光的眼镜。“您就是萨列里大师!”年轻人的声音和他的外表又着几乎一模一样的气质,俏皮活泼,他站起身行了一个萨列里永世难忘的花哨的礼仪,莫扎特像一只骄傲的黄色鹦鹉仰起头:“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为您效劳!”

萨列里把这个名字在舌尖过了一遍,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了,整个维也纳都在议论这位年轻的音乐天才,就连皇帝也曾提到过“萨尔茨堡来的那个年轻人”。他没有想到对方会是这样的人,看起来不稳重,也不精明,倒是挂着一副染上阳光的笑容,看起来有一点天然的傻气。

哪怕只是因为那块该死的栗子蛋糕,萨列里都不觉得自己会对这个年轻人有什么好感。

******

我从未见过像萨列里先生这样的人,在回忆一件往事的时候,他的脸上没有一丁点怀恋,他看起来也没有在试图回忆这一段旧事,萨列里先生背稿子一样把莫扎特先生介绍给我,只在最初有难以捕捉的一点动容。

萨列里先生:“莫扎特不是一个有好习惯的人,他整个人就是一个小麻烦。在我们共同分享这座房子的那段时间里,我亲眼见识了他因为赌博差点输掉自己,见识到他接下每一杯送到嘴边的美酒,这个招人喜欢的音乐家每一次的舞会亲吻的舞女比任何一个人都多。莫扎特拥有一张甜蜜的嘴,没人能够拒绝他的亲吻。”

也包括您吗?我的疑问几乎要冲破没剩多少的理智。

幸好我没有问出口。

******

关于莫扎特和酒,萨列里觉得没人会比自己更有发言权。

这位年轻的音乐天才不是一个酒鬼,但派对上每一杯献给莫扎特的酒几乎被一滴不漏地灌进了他的肚子。他听说过不少传言,维也纳是个藏不住故事的城市。关于莫扎特的流言蜚语和莫扎特的音乐一样流经他去过的每个地方,萨列里已经无数次听到那些风流韵事。

萨列里冷冰冰地站在某个角落旁观莫扎特的一举一动。

“他可真是个迷人的小混蛋。”酒馆老板说。

“哈,放荡的莫扎特。”罗森博格对莫扎特从没有什么好脸色。

萨列里看得越多就越沉默。

莫扎特很少回到卧室,他脑子里有无数的念头,随便一个就足够音乐大师花上一整天去惊叹。莫扎特是为音乐而生的。莫扎特——莫扎特和他的音乐。萨列里只听了一次莫扎特的歌剧就完全无法控制自己源源不断流出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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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东西,上瘾只需要一次。”萨列里先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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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上瘾。

当莫扎特弹奏钢琴的声音再一次从三楼的书房传出来时,萨列里意识到它的成瘾性不亚于世界上任何毒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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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尔夫冈·莫扎特是一个疯子,他早就因为音乐发疯了,我不知道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从他第一次碰到钢琴开始。”

“他还是个彻底的瘾君子,”我竟然从萨列里先生的声音里听出淡淡的嘲讽,“他染上了音符的毒。先生,音乐的成瘾性是可怕的,特别是对于沃尔夫冈·莫扎特这样子的天才来说。”

我意识到萨列里先生开始频繁地重复莫扎特先生的全名,我开始怀疑他对这位听起来很不错的先生抱有丑恶的嫉恨心。嫉妒,嫉妒是人类的原罪,没有任何一个人类活着的一生不曾起过一丁点嫉妒他人的念头。萨列里先生显然也深受其害,我坚信自己的判断——他是那样嫉妒着一个年轻的、才华洋溢的作曲家,哪怕这么多年之后也一样。这样的推论让我有点生气,我不知道怒火的来源。

我有点听够了萨列里先生一成不变的语调,这不应该是他讲话的方式。

我们素不相识,但我坚信,我面对的不是一个真正的安东尼奥·萨列里。

“先生,我们每个人都应被称为瘾君子,”萨列里先生敏感地感受到了我的不耐烦,他停下了。当脱离故事之后,萨列里先生又变回有着温柔语气的完美对话搭档:“有人贪图享乐,有人爱慕虚荣,有人热衷口腹之欲,也有人像您一样时刻追在故事后面走。人人都应有成瘾的东西、活动、事情、人。”

“莫扎特是一个彻底的瘾君子,他染上了音符的毒。”

“我见过他创作的样子,先生,他在出生之前就染上了音乐的瘾,尽管我想要更好的形容去描述他的模样……但是,先生,先生,”萨列里先生把脸埋在手心里,足足有十秒钟,“你我都知道,你我都知道。”

他后来又重复了很多遍“你我都知道”,但是我十分茫然。

我当然不喜欢瘾君子这样的比喻,但是安东尼奥·萨列里笃定的态度迷惑了我,他说我应该是知道的,但我究竟知道了什么?

在那之后的半小时里,我们没有一个人讲话。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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